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Java Card 3.0.5 基准测试

基准覆盖两张 Java Card 3.0.5 卡。目标不是给出一个“通用分数”,而是把测什么、怎么测、什么测不出来讲清楚,让同样的方法可以搬到别的卡上,也让每个数字都有可核查的上下文。

完整结果在结果页,信号与芯片信息见卡片信号,采集代码在仓库的 benchmark/ 目录,一条命令即可重跑。

两张卡都在同一个非接触读卡器(ACS ACR1552 1S CL Reader PICC 0)上测量,主机代码相同。每张卡的 ID、ATR、CPLC、GlobalPlatform 数据、可用内存与算法能力矩阵集中记录在卡片信号。

D600 与 D321 是 CPLC 产品代码,对应的商品名(J3R452 / J3R180)是外部资料推断,不是卡内读出的型号;ATR 也不用于认芯片,getVersion() 只报 0x0300,补丁级别不从卡内暴露。不从公开资料推断 RAM 容量与主频,getAvailableMemory 返回的是整张卡的剩余可分配空间而不是 Applet 预算,这些数值随安装/删除 Applet 变化,都不是芯片规格。为了让这个数可比,基准 Applet 在构造函数的开头、分配自己的测试缓冲区之前读取它,页面上给的就是这个读数。

Java Card classic 没有时钟,卡内无法测自己的耗时;而主机侧测一条 APDU 的绝对时间,会混入非接触链路、读卡器分帧和命令分发的固定成本。实测这个固定成本并不小(以下为两张卡的区间):

  • 空命令往返约 3.3–4.1 ms;
  • 带 64 字节数据的回显约 6.5–15.7 ms;
  • Applet 用 sendBytesLong 返回数据时会先回 61xx,由主机再发 GET RESPONSE,于是每条带响应的命令大约两趟,拟合截距约 9.8–10.7 ms。

所以单次命令的绝对时间不能当单次操作时间。基准 Applet 的做法是:一条命令里把同一操作执行 n 次,主机测整条命令的往返时间,再做线性拟合:

elapsed(n) = 固定开销 + 单次耗时 × n

n = 0 这一点的意义就是直接标定固定开销。斜率即单次操作耗时,与链路无关。

每个测试项的流程:

  1. 预热一次,让密钥、Cipher、消息摘要等对象在计时区外创建;
  2. 校准 n,使一条命令大约耗时 80 ms;
  3. 先跑一遍采样点并丢弃,避开首次访问 EEPROM 的冷状态;
  4. 在 n = 0, n₁, 2n₁, 4n₁ 四个点各采样 3 次,取中位数;
  5. 最小二乘拟合,报告斜率、截距、R² 和每个点的变异系数。

R² < 0.99 的行会在结果表里标 †:这些操作的耗时与 n 不成线性(EEPROM 页效应或垃圾回收),斜率只能当局部估计。

跨卡对比只在 applet 版本一致时成立。结果 JSON 为每张卡记录 appletVersion,版本不一致的数据不应直接比较。两张卡现在的数据都来自 v10:v6 增加了分配前内存基线,v7 只把写入类测试改成每次都写不同的数据,v8 又加了 16/32/64 字节的块写入,其余项目的测量循环与缓冲区大小没有变。v9 只删掉了块写入里那条重复的逐字节循环命令——它的成本等于字节数乘单字节写,不单独报告(见下文「存储性能的读法」),被报告的测试没有受到影响。v10 只改 HMAC:按密钥的实际位长构建 HMAC 密钥,并新增五项 HMAC 探测(见下文「能力边界」)。D600 卡 v6 → v7 的实测差异:31 个非写入项的单次耗时中位差异 0.32%,写入相关的四行则抬高了两个数量级;v8 → v10 的 41 个共有测量项,中位差异 D600 0.29%、D321 0.16%。

applet 体积和固定内存占用会不会影响结果?测量循环里每次操作只读写大小固定的缓冲区,新增能力探测与块写入命令(CAP 从 42 KB 一路增到 v8 的 46,198 B,v9 删掉逐字节循环后为 45,794 B,v10 加上 HMAC 探测后为 46,237 B)不会改变这些循环。实测同一张 D600 卡在 v4 与 v5 各跑一次(v5 只增加探测命令,测量路径未变):37 个有效测量项的单次耗时中位差异为 0.5%,传输往返差异小于 1.5%,只有 RSA 密钥生成与“分配 + 删除”这类高方差项目变化明显。因此几 KB 的 applet 体积不会改变对比结论。

卡片上还剩多少可分配空间,就是卡片页「存储与对象」里的三个数:D600 为持久化 335,512 B、瞬态 RESET 4,609 B / DESELECT 4,608 B,D321 为 155,124 / 3,974 / 3,968 B,都是在卡上只保留 ISD、GlobalPlatform 支持包与本基准 Applet 时读的。基准 Applet 自己的固定占用是持久化 4,316 B、两个瞬态视图各 1,184 B(同一块瞬态内存的两个视图,不能相加;v6 的持久化占用是 3,924 B,v7 的拷贝源扩到 448 字节后多了 388 B,v10 增加探测项后为 4,316 B);这个值只在需要从 Applet 运行期间的读数倒推卡片余量时才用得上,不是卡片指标。

同一个基线会随删装循环漂移几百字节:D321 在四次安装中分别读到 155,632 / 155,496 / 155,140 / 155,124 B。差异不到 0.4%,但说明这个读数应看作带误差的量,而不是精确到字节的常数。

真正会影响数字的是 applet 的数据缓冲区大小(改了就必须重新测)以及卡上同时存在的其他 Applet:它们占用持久化/瞬态内存,并影响分配、删除、密钥生成等依赖内存状态的项目;CPU 与对称密码学的循环不分配内存,基本不受影响。所以每次运行都记录整卡可用内存与运行时间,并按卡合并存档。

没有校验的性能数字没有意义。所有分组密码、哈希、签名与密钥交换结果都会在主机侧用同一组向量重算:

  • AES/DES/3DES 与 HMAC-SHA-256 用 Node 的 crypto 重算;OpenSSL 3 默认不提供单 DES,所以单 DES 用“同一个 8 字节密钥重复三次”的 3DES 等价验证;
  • SHA-1/256/512、RSA 签名用卡片自己的模数与 e = 65537 验证;
  • RSA 解密额外做跨实现校验:主机用 publicEncrypt 生成 PKCS#1 密文,分两条命令写进 Applet 再解密,结果必须等于原消息;
  • ECDSA 签名用卡片返回的公钥点构造 P-256 JWK 验证,ECDH 的结果必须等于该点的 x 坐标;
  • CPU/存储类测试要求卡内回显实际执行的 n。

RSA 加密是随机填充,公钥无法还原编码后的消息,因此它的校验方式是“加密后由卡自己解密回原消息”的往返校验。

Applet 不假设 Java Card 3.0.5 一定实现了某个算法,而是逐项探测 API 常量,把 CryptoException 的 reason 原样带回主机。两张卡的结论只在 HMAC 上不同:

算法 D600 卡 D321 卡
AES-128 ECB / CBC / CTR 支持 支持
AES-192 / AES-256(ECB、CBC) NO_SUCH_ALGORITHM NO_SUCH_ALGORITHM
AES-GCM(AEADCipher) NO_SUCH_ALGORITHM NO_SUCH_ALGORITHM
DES / 3DES ECB 支持 支持
SHA-1 / SHA-256 / SHA-512 支持 支持
HMAC-SHA-1 / SHA-256 / SHA-512 支持,密钥长度必须按位给(见下) NO_SUCH_ALGORITHM:Signature.getInstance 与 HMAC 密钥构建都不支持
RSA-2048(PKCS#1 签名/加解密) 支持 支持
ECDSA / ECDH P-256 支持,但必须显式导入曲线参数 支持,但必须显式导入曲线参数
安全随机数 支持 支持

HMAC 有一个单位陷阱。KeyBuilder.buildKey 的长度参数按位计,而 LENGTH_HMAC_SHA_256_BLOCK_64 这类常量的值是块大小(64),直接传进去,D600 建出的是一把只能装 8 字节的密钥:同一把密钥 setKey 8 B 成功,16 B 就返回 ILLEGAL_VALUE。v9 及更早的版本正是这样建 HMAC 密钥的,所以 16/32/64 字节密钥全部被拒,D600 也就被误判为“HMAC 不可用”。v10 按密钥的实际字节数乘 8 构建后,HMAC-SHA-256 的 16/32/64 字节密钥、HMAC-SHA-1 与 HMAC-SHA-512 都通过了,HMAC-SHA-256 也有了卡外校验过的计时。D321 则从 Signature.getInstance 到构建 HMAC 密钥全部返回 NO_SUCH_ALGORITHM,是真的没有 HMAC。探测必须逐项做,不能把“同一个 Java Card 版本”当成“同一套算法”;探测失败时也要先排除用法错误,再下“卡不支持”的结论。

EC 有两个容易踩的点,两张卡都一样:没有默认 EC 曲线,new KeyPair(ALG_EC_FP, LENGTH_EC_FP_256) 直接生成会抛 ILLEGAL_VALUE;导入 P-256 参数时,setG 必须收到 IEEE 1363 非压缩点(04 || x || y,65 字节),只给 64 字节的 x || y 会被拒绝。

还有一个平台行为值得单独记录:Signature.verify() 对“上一条命令生成的密钥对”返回 false,即使模数、指数和签名字节都正确,同一份签名在主机侧可以验证通过;而“签名 + 验签放在同一条命令里”是成功的。两张卡都如此。因此 RSA 与 ECDSA 的纯验签耗时没有可信数据,记为“未报告”,而不是给一个数字。

持久化写入的第一个坑是:写同样的值不算写。卡会跳过“要写的位已经是这个状态”的编程,于是同值重写只剩解释器循环的成本(约 84 µs),改动一个字节才是真正的编程,约 2.8–2.9 ms(两张卡 R² 都是 1.0000)。早期版本的写测试每条命令都写同一串固定值,计时区里几乎每次都是同值重写,测出来的就是那 84 µs——比真实写入低了约 30 倍。偶尔出现的“约 1.4 ms 慢速状态”是两者的混合:那段时间里有部分写入确实触发了编程,斜率因此变成中间值,R² 也随之下降。

现在每条写命令都会推进一个持久化 seed,用 seed 派生写入值,保证每次写的数据都不同;拷贝测试还会在计时区之外按 seed 重填 448 字节的源数组,并让源窗口(448 B)与目标槽位(512 B)以不同速率推进,使每个目标槽位每次拿到不同的内容。seed 回显在响应的前两个字节,主机把同一条命令跑两次、写入值相同就判校验失败。

改掉之后,存储行的数字变成:

  • 单字节/短整型持久化写入约 2.8–2.9 ms,与 64 字节 arrayCopy 的 3.2–3.3 ms 同一量级——两者主要都是页编程的成本;
  • 持久化读只有约 85–87 µs,瞬态读写约 86–99 µs,都接近解释器循环本身的固定成本;
  • 每次写入单独开事务约 3.1–3.2 ms/次,比裸写多约 0.3 ms 的日志开销。

为了分清成本跟“字节数”还是跟“编程次数”走,v8 用同样 16/32/64 字节的数据量对比了两种写法(每格为 D600 / D321,单位 ms):

写法 16 B 32 B 64 B
同一段字节循环放进一个事务 6.09 / 6.94 8.86 / 10.5 14.7 / 18.1
一次 arrayCopy(64 B 用原有的拷贝测试) 2.98 / 3.06 3.07 / 3.14 3.22 / 3.30
  • 一个事务把 64 B 压在 14.7 ms(D321 18.1),但每字节仍要 0.23–0.43 ms——事务缓冲按字节计费,只有提交被合并;
  • arrayCopy 几乎与块大小无关(3.0–3.3 ms),一次拷贝约等于一次页编程,页大约 64 字节;
  • 不开事务的逐字节循环不单列一行:它就是字节数乘单字节写(v8 里 16 B 实测 45.5 ms,等于 16 × 2.836 ms),而单字节写测试本身在一条命令内连续写 120 个相邻字节、每次仍是 2.84 ms,已经排除了“同一命令内的连续 store 会被合并”这种可能。

所以这张卡的持久化写成本跟编程次数走,不跟字节数走:不开事务的循环为每个字节付一次页价,事务付一次提交加按字节计费的缓冲,arrayCopy 只付一次页价。报告“写 1 KB 要多久”时必须说明写法,否则数字能差两个数量级。

需要 JDK 11(编译 Applet 与运行转换器)、Java Card 3.0.5 开发包、gp.exe,以及在 WSL 中可调用的 Windows java.exe(WSL 没有 pcscd,PC/SC 用 Windows 侧)。

终端窗口
cd benchmark
./build.sh # 编译并转换成 CAP
./install.sh # 删除旧版本并安装到非接触卡
node host/bench.mjs # 跑完整套件,写入 results/latest.json

每次运行只测一张卡,结果按 CPLC 派生的卡片 ID 合并进 results/latest.json:不同型号各占一条记录,同型号的另一张卡需要区分时用 --id 指定 ID;--groups cpu,memory 可以只跑一部分。

套件分四个阶段执行(CPU/存储、对称密码、P-256、RSA-2048),阶段之间发送 RESET:Applet 会释放全部密码学对象并请求对象删除,因为卡上可用瞬态内存只有几 KB(D321 3,974 B、D600 4,609 B),放不下 P-256 与 RSA 两套对象。

安装前建议先删掉不需要的 Applet:卡上其它 Applet 会占用持久化与瞬态内存,也会减少上表的可用内存。D600 卡上的出厂测试包与支付包、D321 卡上的非平台包都已删除;上表的读数是在清理之后、重装基准 Applet 时读取的。只删本项目安装的或确认无权限、用途明确的 Applet——带权限(如 CardReset)或用途不明的 Applet 不要动,删了无法恢复。

一次完整运行约五到八分钟,其中 RSA 密钥对生成占了大头,而且时间由素性搜索决定:最近一次(v10)运行里 D600 卡单次 1.7–3.6 s(中位 2.2 s),D321 卡 2.1–8.9 s(中位 7.0 s);上一次(v8)同样两张卡是 5.4–13.8 s 与 4.7–20.1 s。所以这个数只能看数量级。

跑完后:

  • benchmark/results/latest.json:完整结果,含所有测过的卡;
  • benchmark/results/latest.md / latest.csv:人读与表格版本;
  • benchmark/results/runs/:每次运行的完整副本。